班主任张老师的留言就这么突兀地弹在屏幕上，像一根被踩断的弹簧，嘣地一下蹦进林峰脑子里。林峰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调试一个新写的程序，手指在键盘上咔咔敲得飞快，突然鼠标指针一顿，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对话框简直像座炸药包，在眼前炸开。

“林峰，你女儿小雪在学校午休时间……行为有点异常，班里家长都跟你反映……要不要见面谈谈？” 张老师的话不轻不重，但那标点符号挤在一起，像一群抱团取暖的小老鼠，透着一股子急切。

林峰手一抖，键盘上“Ctrl+C”和“Ctrl+V”的快捷键差点按反。他眯着眼睛 retry 了一遍，确认那行字真真切切就是张老师发的私人消息，不是他眼花。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手指下的代码光标一晃一晃的，像喝醉了酒。

“异常？” 林峰心里哼了一声，这词儿可大可小。他当然知道小雪在学校表现有多“异常”。那个刚过五岁的丫头片子，在幼儿园就认识所有加减乘除，现在上小学一年级居然在草稿本上写起了大学高数。同学老师都说她聪明得不像话，可没人注意到，每次小雪放学回家，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盯着他，叽叽喳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
“爸，你昨天是不是忘了带我去看那个会飞的汽车？” “爸，隔壁班的小胖偷偷学我摆出这个姿势，说像超级英雄。” “爸，我昨天在厕所里画了个彩虹屁……”

林峰：“……” 他想说，滚蛋，老子上班呢，你那个彩虹屁能当饭吃吗？

但张老师那道消息，还是把他心里的弦拔紧了。他不是担心小雪在学校捣乱，恰恰相反，他是怕小雪太“正常”。这丫头太聪明了，聪明到有时候像个孤岛，跟同学玩不到一块去。那些女生围着小雪，兴许是想跟她一起玩，可小雪要么漠不关心，要么就用她那套“知识体系”教育人，把人教得晕头转向，最后反而更疏远了。

林峰点开和班主任的聊天窗口，手心沁的汗哗地一下蒸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：“张老师，几点方便？”

发送。光标在那行字上停顿了足足五秒，像是在做一道思考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