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下过雨，空气湿得很。老王把沾着泥巴的皮靴往门口的木凳上一蹬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一下溅在昏暗的灯泡上，灯泡“滋啦”一响，亮了一瞬，又暗了下去。他咂咂嘴，从怀里摸出个烟盒，磕出一根烟点上， дыма一缕缕往窗外飘。

“老李，老李！”他在里屋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要把整个人的魂儿都喊出来。
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帘子一挑，一个瘦高个男人探出头来，脸上也是泥，眼神却亮得很：“咋了，王工？又发现好东西了？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差不多吧。这鬼天气，又在山里转了两天，累死个人。赶紧回来，给你们带了好东西！”

老李眼睛一亮，几步跨过来帮老王拎鞋带：“什么好东西？金元宝？还是那玩意儿……”

老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：“去你的！正经点。你看。”

老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，上面还带着土。他使劲一拍手背，金属块“叮”一声脆响，落在老李的手心。

老李眯着眼看了看，又凑近了闻了闻，咂咂嘴：“不像石头，也不像铁……王工，你小子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换出玩意儿了？”

“这可不是我淘换的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是我亲眼看见从那悬崖底下掉下来的。你掂量掂量，这分量，啧啧。”

老李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是石头。他 左手拇指在金属块上一划，留下道红痕，金属块上还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
“铁器？不对啊……”老李皱起眉，“这硬度……这光泽……”

“光想没用，得拿回去研究，”老王说，“明天早点起，咱们去趟县城，找个老法师给鉴定鉴定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把金属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口袋里，嘴里念叨：“老法师……老法师……得找找看……”

屋里没有灯，就靠窗户透进来的这点天光。老王看着老李忙碌的背影，忽然一阵恍惚。他想起年轻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和几个兄弟在山里挖呀刨的，那时候想着找块值钱的石头，换点钱娶媳妇。哪成想，这一晃眼，几十年就过去了。

手里的烟快灭了，老王又磕了磕烟灰，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山风吹过，带着松涛的声音，听起来有点疹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