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脑袋，窗外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电脑屏幕上，一块来自月球玄武岩的薄片在显微镜下闪烁着幽光，他数着上面的气熔体包裹体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
“老周啊，这批样本还得再分析一个月，你那边气相色谱的数据怎么样了？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地传过头顶的音响。

电话那头传来隔壁实验室的嘈杂声，还有老周带着浓重的川音回话：“ atmospheric noble gas？搞定了！氧同位素这组数据卡壳了，需要你给拨个谱线。”

王磊嘴角扯了扯，拿起外套外套，把那块带着月尘的样品盘随手往仪器柜上一放。跟老周这老小子合作十几年了，技术上的屁大点事儿都能凑一块儿磨叽半天。

研究所楼下，夜宵摊已经支起来了。几个穿工装的同事围着大排档，菜香混着劣质煤炉的烟味往他脸上熏。他蹲在桌子边，给自己捞了碗麻辣烫，警告似的瞪了老板一眼：“再放辣我可不保证能跟你算账。”

“哎哟我去，王博士您还跟以前一样不记吃不记不记……”

正说着，手机响了，是学生小张发的消息，带着几张不清晰的星图：“师兄，木卫二南极的范围分辨率终于达标了，但奇怪的是，那片冰盖下面某种电磁信号模式……”

王磊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星图上的异常区域在他脑子里铺开。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天，自己蹲在山西某处荒沟里，手里攥着块芝麻大的辉石，当时脑子里想的也是类似的问题——为什么地幔橄榄石里会有这么奇怪的痕量元素？

三十年了，从背着地质锤翻山越岭，到现在用几十亿像素的望远镜看星星，这辈子的主线没变过。地球的，还有整个太阳系的秘密，他一个都不想落下。

“拍高分的红外光谱，注意水冰的吸收峰。”他朝小张发消息，“记得把原始数据包完整发给我，别压缩那些波数范围。”

摊主看他平时就埋头搞研究，很少跟人打交道，好奇地凑近：“博士，听说你们发现什么新行星了？"

王磊夹起片鸭肠，嚼着说道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帮欧洲那边传星图。”

“得了吧您，您那一身香味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