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袋辣条，脚步都快了半拍。出厂门的时候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身上那股子荤汤和辣椒面混合的味儿直挺挺往外钻。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，闻着味儿，不少人下意识扒拉了扒拉鼻子。

“得抓紧了。” 老王心里跟自己念叨。

回到租住的小院儿，鸡毛蒜皮还没收拾利索，他就掀开灶房那块油腻腻的布。灶台上摆着两口锅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里面是熬了一半的辣椒油和肉汤。旁边案板切着没骨头的熟肉丁，撒着干辣椒粉，油汪汪的，看得人直流口水。

老王也不客气，抄起个不锈钢饭碗，舀了一大勺辣椒油，非要尝尝自己这手艺。又抓了一把肉丁进去，咔嚓一口咬下去。“嗯……” 他咂咂嘴，眉头舒得跟朵菊花似的，“这味儿，地道！”

“搞快点！” 他一边嚼着，一边催促着，“老李那老狐狸不会安好心，等会儿真来了，咱们得有数。”

老李？老王嘴里的老李，就是隔壁村那个开了二十多年杂货铺的老王家亲戚。根正苗红，可惜脑子比他那杂货铺的玻璃还透亮不了多少。今儿在厂里吹得天花乱坠，无非是想让老王把秘方给他看看，好自己开个厂子占便宜。

老王把最后一勺辣椒油都倒进了碗里，蹲灶台边，拿起旁边磨得锃亮的大剪刀，开始铰起那块刚切好的香肠。一根根，均匀利落，咔嚓咔嚓的响。这活儿他干得熟，手指头糙得能掐蒜苗。

“咔嚓，咔嚓，咔嚓……”

铰完一根，他又从坛子里捞出一大勺腌肉丁，拌上辣椒面、芝麻、花生碎，还有特调的甜面酱。辣椒面是他今天特意去镇上批发市场淘来的，据说是个西南老牌子的货，香得呛人。芝麻是邻居大婶送来的，新炒的，噗噗冒着香气。

老王抓起两根铰好的香肠，抹上满满的辣椒酱，手指头一捻，掰断。一根粗壮的辣条就成型了。他顺手一抛，稳稳落在竹筛里，像串串糖葫芦似的，诱人得很。

灶火越烧越旺，锅里的辣条咕嘟咕嘟翻滚，边角都翘起来了，像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儿。老王戴着洁白的手套，像个认真做蛋糕的厨师，不时翻动几下。

“这辣椒面，太顶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