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沐雪心脏怦怦直跳，缩了缩脖子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回、回老爷子的话……儿、儿臣来请安。” 李国栋眉头拧得能绑盐巴，才没好气儿地道：“行了，知道了。滚进来吧。” 沈沐雪身形一闪，溜了进去。东厢房不大，陈设却极简，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破木桌，两个草席卷就是全部家当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儿，李国栋正对着一个小瓷瓶闻来闻去，嘴里还啧啧有响。 “老爷子，”沈沐雪走上前，规规矩矩跪下，小手揪着衣角晃了晃，“您是不是又梦到我娘了？” 李国栋闻言，动作一顿，筷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地看向沈沐雪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沈沐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一张帕子，擦了擦眼角：“儿臣知道您心里苦，可……可儿臣还能陪您说说话。” 李国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那手粗糙得像砂纸，力道大得近乎狰狞：“你说……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？！” 声音沙哑得吓人，像砂轮碾过木头。 沈沐雪心头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回老爷子，儿臣也不清楚……就……就有人说是……是砒霜。” “放屁！”李国栋猛地一挥拳头，砸在旁边的木桩上，木桩应声裂开，“砒霜？谁他娘的敢动我李家的人？！你们给我查！暗中查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！” 他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指着沈沐雪：“你是白痴吗？你娘临死前最后一面都没见着！你知不知道你娘死得多惨？！” 说完，他又烦躁地一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你给我老实待着！滚出去！” “老爷子……”沈沐雪还想说什么，却被他粗暴地推开。 李国栋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，眼神复杂。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缺了口的匕首，在桌面上烦躁地磨来磨去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一个又一个的债主！欠了我李家的，一个都跑不了！给我查！妈的，查不到算我李国栋的账！” 他走到门口，又猛地停下，回头吼道：“沈沐雪！你给我听清楚了！你爹娘的死，我绝不会放过！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！敢耍花样，我第一个灭了你！” 沈沐雪僵在门口，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