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黑得跟地窖似的，王虎摸索着墙根儿，弯腰吹了吹油灯芯。火苗“滋啦”一跳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，他那双眼睛倒挺精神，在昏黄的光底下亮晶晶的。

“哐当。”是柴火桶被踢倒的声音。王虎顺手抄起刚劈开的半截柴火，往灶台前一杵，又去掏那坛子野蜂蜜。蜂蜜在坛子里晃荡，黏糊糊的，他抹在黑面窝头上，狼吞虎咽啃了两口。

就在这时，灶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。

王虎一愣，放下手里的碗，循着声音凑过去。那儿本来堆着些破农具，现在少了一把锄头的地方，露出一小团微微发亮的绿茧。

那茧不大，也就他巴掌大小，上面纹路像是某种奇异的花，在昏暗光线里透着一股子活气儿。

王虎心口莫名一跳，记得这是上次在老林子里捡到的玩意儿，当时碰巧顺手就揣这儿了，一直没注意。他伸手捏了捏，茧壳挺硬实，入手微凉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王虎嘀咕着，把茧子拿起来，对着油灯照了照。那绿光倒是真的，丝丝缕缕，像是要活过来似的。

突然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王虎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茧子上那奇异的花纹，其中一个圆心突然亮了起来，像是有只眼睛，长在了那绿茧上。

紧接着，茧壳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，从中间“啪”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飘出来，像是混合了雨后泥土和某种野花的味道。

王虎屏住呼吸，眯着眼往缝里看。一道淡绿色的亮光从缝隙里溢出来，像是一根细长的触须，缓缓地伸了出来，轻轻颤抖着。

那触须顶端，似乎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，在油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这滴水珠不大，也就绿豆大小，通体透明，但仔细看，里面仿佛有无数星星在闪烁，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双子星。

这滴水珠，正慢慢地，从触须上滑落下来。

王虎看得呆住了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那水珠的轨迹，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。

就在水珠即将落地的瞬间，那道绿光猛地一闪！

王虎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。他看到，那裂开的茧子边缘，突然冒出几道细小的绿芒，像是一片片小小的叶片在瞬间生长出来，迅速将刚才的缝隙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