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裹着程诺，裹着他车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烟味的沉默。他坐在这里，盯着窗外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，像他心脏被按着跳的声音。

顾以言的电话打了进来，第一声震耳欲聋的铃声让程诺浑身一颤。他不想接，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，像被烙铁烫住了一样。屏幕上那个名字，他避了整整三天，现在却不得不面对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哑得厉害，盖不住里面翻涌的烦躁和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“喂。”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，然后是顾以言低沉的声音，不咸不淡的：“复合吧。”

简单到两个字，却像两块冰，砸在程诺心头。他以为自己会听到质问，会听到愤怒，甚至是大骂他背叛的脏话。可顾以言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平静地提出了这个选项。

程诺盯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日期，是他生日那天。原来他等了三天，等来的不是分手，而是复合。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。他当初亲手撕碎的，现在被人轻轻一句“复合吧”就要拾起？凭什么？

“顾以言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，“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，然后他说：“我知道。我累了，程诺，我真的累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程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那你还想回来？当初是谁说，你绝不可能原谅我？”

静。只有雨声在继续。

程诺的心在滴血，不是为自己，而是……为顾以言。他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尖锐，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。“我累了，”顾以言的声音疲惫得厉害，“我认了，是我没撑住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说话，让程诺一个人在雨声里咀嚼这句话。他等了三天，不是为了奢望复合，只是想等顾以言彻底死心。可他等来的，是顾以言用尽所有力气，最后的投降。

程诺突然觉得很累。他不是为这段感情累，是为这种明知不该却还在挣扎的无力感累。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，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，也看到了顾以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
“你……考虑一下吧。”他最后说，说完，他挂了电话，仿佛这样就能把这段拉扯了快一年的关系，彻底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