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手机被程诺狠狠拍在座椅上，屏幕闪了几下，彻底黑了。他盯着漆黑的屏幕，手指戳得生疼，却一个字都没想打。心里乱成一团麻，像被雨水泡过的破棉絮，湿漉漉的，捞都捞不起来。

雨还在下，更大了。车外一片灰蒙蒙的，往前看去，什么都模糊不清。刚才接的电话，是顾以言的。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程诺心头发寒。

“你在车上？要不要我过来找你？”

程诺当时没说话，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反驳的话到了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最后只应了句：“不用，我马上就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就发动了车，踩着油门冲进了雨里。不是去哪里，就是漫无目的地开。开到城边一个废弃的停车场，车停稳，他才猛地喘了口气。雨声太大，盖过了一切，像在给他鼓掌。

“程诺，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低声骂自己，声音嘶哑。背叛？他当初是怎么做到的？全凭一股冲动，和不该有的贪念。他对着顾以言，对着一屋子的爱意，怎么可能做到绝情？现在好了，顾以言原谅他了，可他自己呢？心里像被挖了个洞，冷飕飕的，风一吹就疼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程诺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。他没有去碰，任由它躺在那里。过了一会儿，又觉得别扭，伸手抄起来，屏幕亮起。是顾以言发来的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
两个字，简洁明了。

程诺盯着看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该回什么？说没睡？还是说自己心里难受得睡不着，对不起他？最后，他只回了句：“睡了。”

像敷衍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
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手机屏幕，等了半天，也没收到回复。心里那点尴尬和不安，像藤蔓一样疯长。他拿起手机想删掉，手刚碰到屏幕，又被停住了。

最后，他开着车离开了停车场，漫无目的地在雨夜的城市的霓虹灯下飘荡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他不知道自己开了一个多小时，直到眼睛睁不开，才把车停在路边，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雨停了，但天色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被水弄脏的抹布。程诺下了车，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浑身酸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