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程诺把车窗降下去一半，冰冷的雨丝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，打在脸上，有点疼。他吸了吸鼻子，闻到雨水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，有点恶心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没去看。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停下，司机师傅晃了晃脑袋，"前面堵车了，小伙子，要不你先在车里待着？"

程诺没说话，目光飘向窗外。雨刮器慢吞吞地划着"S"形的波浪，把雨水扫开，路面泛着水光。几个路人打着伞匆匆跑过，像被什么追赶似的。

车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程诺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尼古丁的刺激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想起顾以言之前说过的话，"抽烟烫肺，以后不准抽。"那时候他以为是一句普通关心，现在想来，真是讽刺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这个次数已经数不清了。程诺把手机扔在座椅上，用脚尖踢过去。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摔出了道裂痕，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
"师傅，去亮马桥。"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出租车开进雨里，车轮碾过水洼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路灯的光线在雨雾中变得模糊，整条街像被罩上一层灰蒙蒙的纱。

到了亮马桥，程诺付了车费，没撑伞就往水里走。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他反而觉得痛快。走到桥中间的时候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雨里走出来。

顾以言穿着黑色西装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手里撑着一把墨绿色的伞。他看到程诺，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收拢了伞，走过来的时候，鞋尖踩到了积水里。

"你怎么来了？"顾以言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程诺扯了扯嘴角，"路过。"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流下来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顾以言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地把伞塞到他手里。"回去小心点。"他顿了顿，"衣服都湿透了，会感冒的。"

程诺接过伞，金属的伞面有些凉。"你呢？"

"我没事，公司门口有车。"顾以言说完就转身走了，没有回头。

程诺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特别陌生。明明刚才还在车上说分手，现在却像个局外人。他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伞举过头顶，跌跌撞撞地往回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这次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