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二扯着嗓子嚎半天，树底下黑压压聚了十几号人，看样子都是村里的。我叼着烟，从瓦房后头慢悠悠拐出来，往槐树底下瞅。这帮家伙，一出事儿就喜欢扎堆看热闹，跟围观动物园似的。

“老二，啥时候的事？”夏国梁不紧不慢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那把祖传的锄头，锄刃上沾着泥，看得出刚从地里拔完草。他这人不咋地，给人看风水摆摆手头功夫，背地里净干些脏活儿，听说还跟隔壁村的老痞合谋，偷挖过几座祖坟。

“四五天前，”孙老二搓着手背，咧着嘴，“老王他爹，就那个干麻袋大的胖子，托我看看他娘的坟。我瞅着地面上坟包裂了道缝子，泥巴都往外冒，头天还以为是野狗拱的。第二天再去，嘿，那缝子变大了！第三天……直接塌了半边！”他指了指王老太娘那坟，现在果然像被人从里头掏空了一样，坑沿边上黑乎乎的，还渗着股子腥臭味儿。

周围嗡嗡响了一阵议论。夏国梁蹲下身子，对着那坑洞仔细瞅了半天，眉毛拧成了个疙瘩。“渗油……是尸气，但不对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出来的。”他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盯着我，“夏正阳，你那鬼眼呢？”

我嘬了口烟，烟雾缭绕里，他那副“早说嘛”的表情挺明显。要不是上回他老爹实在没办法，把那块摸了三代都没发热的玉佩塞给我，他早把“鬼眼”这茬忘了。现在倒好，出了事儿第一个就找上我。

“鬼眼？我就是个看坟的，”我抬手扫了扫手背上的火星子，“这玩意儿得本人沾染了寿数，我这岁数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夏国梁脖子一梗，“老王那死得蹊跷，托他爹指望我，我得查清楚。去了给你好处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王老太娘死前就念叨着‘活人’……”

嘿，这话我熟。记得上回那老太太临死前，指甲抠得棺木缝子都冒烟了，就指着个没修整过的秃坟，咬着牙说里头埋的是“活人”。当时夏国梁也uchar了半天，说可能是老太太病糊涂了。

可现在，王老太娘坟里真塌了。

我叼着烟，没吭声。心里头却咯噔一下。这事儿，怕是不简单。要真埋着个“活人”，那还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