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教授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戳得有点重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窗外阳光刺眼，他摘了眼镜，眯着眼望出去，教学楼的绿瓦在光里白得晃眼。他讲台上那套《中国古典小说专题》，学生都快听睡着了，底下传出来的窸窸窣窣，让他耳根子发痒。

这 shit 局面，他已经持续两周了。

“王老师…” 一声轻柔的喊声打断了他在心里骂街。 他循声转过头，看见办公室窗户边站着个年轻姑娘，穿着粉色护士服，看见他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领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。王教授愣了一下，这姑娘他眼熟，是校医院新来的，大概刚实习没多久。挺清秀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又来找我开药方？” 王教授没好气地问，他最近老犯头疼，校医院那大夫开的药他嫌苦，每次都点名要这个姑娘去开，说她手轻。

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本子，“不是，张医生让你去查下资料，说您教的《红楼梦》里那个判词，有几个地方学术界有争议，想请您指点指点。” 王教授心里一惊，这姑娘还负责这个？他压下火气，把那几页笔记推到小姑娘面前，“行吧，你自己看，别耽误你实习。”

姑娘接过去，低头认真看了两眼，突然抬眼问：“老师，您觉得‘一个是阆苑仙葩，一个是美玉无瑕’，说到底，那钗钏和金锁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？”

王教授愣了一下，这个问题他没仔细琢磨过，“呃…大概是…性格互补吧…” 他含糊地答道。

姑娘想了想，“可我觉得不是啊，仙葩和美玉都不是凡人，一个水一个土，硬要放一块儿，总会硌着不是？”

这丫头…思维还真是跳脱。王教授嘴角抽了抽，“你自己的想法呢？”

“我觉得…那金锁或许是世俗的牵绊吧，有点碍眼。” 姑娘理直气壮。

王教授点点头，“嗯，有道理。你回去跟张医生说，判词这事儿，各人有各人的解，她让你们查资料是对的。”

“好的老师！” 姑娘笑眯眯地收了本子，转身就走了，出门前又回头晃了晃衣角，像只偷溜进粮仓的小兔子。

王教授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痒。这年头，有几个姑娘能这么…直接？不像那些研究生，说话拐弯抹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