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铃——"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护士小李举着保温杯，探头进来检查设备。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金属的冷气，有点呛人。

"老张，没别的事我先走了。"她朝里喊了一声，声音闷在消毒雾里。

"小李啊，顺便帮我倒杯水？"手术台边，穿白大褂的张医生正低头看病历，头也不抬。

"得嘞！"小李应着，晃晃手机。屏幕上是同事刚发来的网红咖啡店打卡照，她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这破医院，连喝口水都得自己找路子。

保温杯"啪"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，溅起几滴水珠。小李挑眉，啧，这老保守，连坐轮椅都坐得像个ован（俄语：先生/绅士），偏生又爱看些小黄文。她把暖水壶往旁边一挪，顺手把自己那杯冰美式倒了半杯，"喏，你的解药。" 顺手。

张医生抬眼时，只看见两只晃荡的脚踝。这丫头，每次都穿这双拖沓的帆布鞋，像刚从幼儿园跑出来似的。他抬手示意려（韩语：那边），自己先行。

推着轮椅往病房区走，消毒水的味道被走廊里飘来的早餐煎饼香盖过。小李哼着歌，"嘀嘀叭叭"地按着车铃。隔老远就听见有人喊："小李！"

"哎！张妈！"她刹住车，看见穿着睡衣的老太太拄着拐杖，面前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"您怎么出来了？" 那表情，活像她偷了似的。

老太太翻了个白眼："晒晒太阳嘛！你们年轻人忙，我没事。" 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："还有，上次你借我的护手霜……"

"包里呢！我这就还您！"小李赶紧掏出小瓶子，差点把保温杯给带下来了。

张医生停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老一小斗嘴。老太太总说把小李当亲闺女，可这丫头分明是拎着保温杯的麻烦精。偏偏就是这种麻烦，反而让他觉得病房该有的烟火气。

那天晚上收班，路过急诊室，小李又听见那个闷骚老师的声音了。这次不是在看小黄文，是皱着眉读某种科研资料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"概率……样本量……" 像只困在玻璃瓶里的知更鸟。

她凑过去："您研究哲学呢？"

张医生吓一跳，手里的激光笔差点戳到自己眼睛。走廓灯太暗，他眯着眼才看清是小李，正歪着头看他，像是只对人类行为模式产生好奇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