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出电梯，就闻到一股子香喷油条味儿。公司楼下那家早餐摊子老李头又开张了，早上这会儿人不多，就两三个上班族蹲在马路边上啃油条，吧唧吧唧响得厉害。
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慢吞吞往楼下走。这破壳公司连个像样的食堂都没有，逼着员工天天吃门口的垃圾食品。昨天老头子电话里那意思，好像我下山是奔着什么大事去的，结果他妈的让我先来这儿报道上班？这叫什么“机缘”？老子昨天晚上琢磨了一宿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“小吴啊！来来来，赶紧吃点东西。”老李头看见我，咧着没牙的嘴笑。他姓李，我们都叫他老李头，其实也就五十出头，就是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十岁。

“不了李叔，我不饿。”我摆摆手。肚子是真的不饿，昨晚没睡好，这会儿还岔气疼呢。

办公室在20楼，电梯里只有我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小姑娘。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化着淡妆，眼角往下耷拉着，一看就不是啥好脸色。我估计是公司签约的练习生或者实习生，这种小姑娘通常对自己要求很高，对自己看不惯的同事也特别苛刻。

“早。”我主动招呼了一声。

她嗯了一声，没抬头。行吧，装高冷。

到了二十楼，电梯门一开，一股子廉价香水味儿冲我脸上扑来。前台小妹穿着条火辣辣的红裙子，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看见我上来，眼睛里一下就亮了。

“哟！吴凡哥来了啊！程总在会议室等你呢。”她眨巴着眼睛，嘴角噙着笑。这表情跟昨天判若两人，昨天她看见我，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。
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往里走。这公司里的人妖可真多。

会议室就在二楼最里面，玻璃门敞开着，能看见里面坐着好几个人。为首那个 SHORT GUY就是昨天那个姓程的胖子，他正端着保温杯，一脸便秘似的跟对面的人说话。对面坐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梳得油亮，坐在那儿纹丝不动，跟个雕像似的。

会议室里还有两个女的。一个穿着干练的套装，看着像是财务或者行政，正低头记着什么；另一个穿着宽松的T恤，瘦瘦高高的，扎着马尾，正捧着杯咖啡喝，表情有点心不在焉，时不时就用手指敲两下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