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小面馆，氤氲的热气混着酱油和葱花的味道，夸张地往外飘。林海丰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。他刚退伍不到半年，胸口的军功章还带着根弦，可现实啪啪地甩他脸上，比训练场上的鞭子还响亮。

家里老房子被拆迁款拖累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哥嫂为了还债，把自己那点本钱全砸进个小买卖，结果周转不开，跟着网贷利息滚成了雪球。林海丰没办法，只能从部队那套‘服从命令’换成了‘随缘接活’。以前是服从命令，现在是看谁不顺眼就动手，前提是对方不惹他。

面馆老板王叔斜眼看他，扒拉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里透着点不赞同。“小伙子，再老实点。”王叔压低声音，“那几个‘混混’最近又活动起来了，说是跟你‘有点渊源’，可别冲动。”

林海丰嚼着面条，眼皮跳了跳。渊源是他退伍那会儿，在市里撞见过几个小混混抢老奶奶的香油，他一时冲动踹了他们几下。那时候觉得天大地大，自己最大，现在……他喝口面汤，辣得直吸溜鼻子，“知道了王叔。”

外面拐角，三个穿着 afterschool 配色，脖子套着红巾头的小混混，正叼着烟晃悠。为首那个叫赵胖，一米八几的壮实块头，眼睛小而精，正往面馆门口瞥。林海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板……比当年他揍的那个领头的还难缠。

“哟，这不是‘兵哥’嘛。”赵胖突然笑了一声，声音放得低，但语气里的戾气像根冰锥，“听说你那点家当，都让他们‘帮衬’走了？”

王叔赶紧打圆场：“小赵啊，都是邻居，说话注意点。”林海丰没动，攥紧了手里的竹筷子，指节发白。他知道，这帮孙子肯定找茬了。欠债还钱，杀人偿命。可对方三个，自己一个，硬碰硬不是找虐？

赵胖往前凑了两步，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：“怎么，不服气啊？我告诉你，林海丰，现在这市里，‘我们’是老大。想混口饭吃，就识相点。”

林海丰突然笑了，不是笑得大声，是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点嘲讽。“怎么，以为仗着我们人多就能随便欺负人？”他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，把摔在地上的汤泼了出去，自己也不怕脏，直接跪在油腻的地板上，用额头撞着瓷砖，“来啊，往这儿撞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