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室仁又来了，刚选完菜转身就看见我，眼睛亮了亮，又低下头继续称菜，但袋子里明显多了一样东西，一摸软软的，好像是那洗好放盘里的菠菜。

我盯着那包菜看了两眼，又看看他。棚子里光线不算好，他的侧脸轮廓有点模糊，但那两条眉峰，尤其是左眉上挑着的那根，在衬衫领口边缘露出来一小截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

“跟你说什么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把那包子又往怀里揣了揣，主要是怕他看见。

“就……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。”他好像把秤收起来了，但动作挺慢，手指还碰到秤砣。

我嗯了一声，没接话。棚子里人挺多，锅碗瓢盆都响，他那边动静小，但凑过去还是能听见。他说的是上次我说起她妹夫要给我介绍对象的事。
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肥皂水好像溅到了指缝里。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转过身。他是蹲着的，离我很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子味儿，挺清苦的。

“你……听见了？”我有点结巴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听刘婶说。”他摊开手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腕上有几道淡淡的膏药印，“刘婶说嘛，你就说不想再嫁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这事儿我从没跟他说过。可能刘婶嘴太快，还是刘叔叔特意跟他透的风？她妹夫是刘叔叔的儿子，人老实，家里条件也一般，我提了一嘴，就是随口那么一说，不想被人当回事儿。

“你……怎么听见的？”我有点恼，又有点心虚。

“刘婶喊我帮着看炉子，看见你坐在那边，就说你了。”他挠了挠头，眼神有点躲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我嘴角抽了抽，“那刘婶怎么能跟他提？”

“刘婶不是那种人。”他急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你聊聊。”

棚子里的人其实不少，但他说话声音不大，我凑近了才听清。他站起身，准备走，我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。

“室仁。”我叫住他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睛亮得吓人。我说：“你要是有事就先走，我还有点活儿没干。”

“没事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我看着你在这儿挺闷的，就……”

“我就让你来烦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