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城中村出租屋，阿豪像被抽了筋的虾米，瘫在吱呀作响的旧铁架床上。窗外是几家烧烤店亮着的红灯笼，空气里飘来阵阵孜然味，熏得他眼睛直流泪。他摘下洗得发白的保安帽，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脖子上挂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凌晨的特种兵睡眠计划表赫然在列。

“妈的，这破手机电池快到死的节奏了。”阿豪嘟囔着，伸手想关屏，手一抖，手机啪嗒掉在被子上。屏幕映出他本就疲惫的脸，眼下黑眼圈深得能炒菜了。他扯了扯薄薄的棉被，胳膊露出来，冻得发白。这屋就一张床，一张小书桌，还有一沓摞得有点歪的纸箱，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阿豪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猛地坐起来，手摸向枕头底下——钱包还在。是租房子时偷偷藏在枕头下的备用钥匙，里面别着身份证和银行卡。这屋没装门锁，靠一把破铁链子，但房东老王最烦外人随便进屋翻东西。阿豪每天晚上都把钥匙藏在不同的地方，今天特意放枕头下，因为这周末他想去找找之前说的旧车间出租的事。

黑暗中，他听见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响。这破旧的水管子，三天两头漏，房东催了好几次他也不管，省下来的两块钱能干啥？阿豪烦躁地踹了踹脚，肉疼得直跺。

“谁啊？”卫生间的门板突然裂开一道缝，房东老王那张堆满皱纹的脸挤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保温杯。“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“睡……”阿豪含混地应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老王手里这杯热气腾腾的东西不对劲，他今晚没洗衣服啊，那杯水是早上泡的枸杞红枣。

“看啥呢？找不到了？”老王把门又合上，但耳朵使劲往这边搭。阿豪缩在被子里，心脏狂跳，这老家伙，是不是发现他半夜偷偷摸摸翻东西了？葱油拌面加个蛋，也就一块钱，老王看着挺爽，但阿豪知道，这老头子盯得死紧。

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，越来越近。阿豪猛地坐直，后背全是冷汗。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，果然是楼下收废品的王大爷家那只哈士奇。狗叫是冲着老王来的，但老王最近总半夜溜达，跟人打哑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