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加班到十点，阿豪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挤上最后一班公交。车厢里人挤人，后背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怼得生疼，他龇牙咧嘴地缩着脖子，心里直骂这破城市早晚高峰的鬼样子。

发车前，司机突然咳嗽两声，往车窗外面瞥了眼。阿豪顺着望去，视网膜里晃过一抹刺眼的白。他眯起眼使劲攥紧扶手，却还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甩得后脑勺撞到前面女乘客的背包上。

“哎哟！”女乘客叫唤了一声，手里的草莓一整个掉在地上。

阿豪手忙脚乱去扶人，低头就看见一地红艳艳的果肉。他刚想弯腰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“啪”一声脆响。他僵硬地扭过头，看见工头老王正掐着车窗边缘，指着他鼻子骂：“老子就说了你小子鬼鬼祟祟，不是看手机就是在摸裤裆！敢偷东西？”

周围人轰一声全看过来。阿豪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想反驳却被堵得说不出话。他口袋里那本皱巴巴的《五年规划》在抖得哗哗响。昨天新买的呢！他记得清清楚楚，给自己定的目标里写着“下月格斗大赛报名费6000”。

下班之后，阿豪像丧家之犬一样冲回城中村。出租屋里臭袜子堆成山，他随手抓起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往身上套，却突然被针扎了一下——背后有人字刺绣的位置，老王昨天骂他的时候用红笔画了道乌龟。

阿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王是厂里出了名的难缠，去年他工友老张因为请假，被逼着喝洗洁精才混过去。今天这事儿更糟，要是被扣工资就够喝一壶了。

冰箱里还有半斤茄子，他扒拉了两口泡面就瘫在床上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里面是格斗馆老板发来的私信：“阿豪，昨儿挺狠啊！教练说你的鞭腿可以提练出来。”

阿豪盯着屏幕发呆。他本想辞职去当保安，奈何学费凑不齐。前天去露天舞厅偷听人家说，混得好的保安都能当个小头目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才想起，现在连女朋友都交不起，谈什么头目？

凌晨五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阿豪硬着头皮翻身下床。社区的免费早餐正好开卖，豆浆油条十五块，他犹豫了一下，买了份馒头揣进兜里。

厂门口，老王正摸着手机等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