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允依把门反锁，靠在门板上喘气。暖气烧得正旺，可她浑身都像被浇了盆冷水，连牙关都有些打颤。刚才跟妹妹吵起来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，就觉得憋得慌。

电话 rang 了两声，南堔自己接了。没等她开口，男人声音就从听筒里透出来，低沉得像裹着冰碴子，“暖气烧坏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贺允依撇撇嘴，“就是心情不好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南堔才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心情不好？”

“你猜啊。”她小声嘀咕。

“猜不到。”南堔语调没什么起伏，“那我过来看看？”

“别！”贺允依瞬间清醒了，赶紧把门闩往里推了推，“不用！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
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，南堔没再纠缠，“行，那你好好‘搞定’。如果搞不定，记得开门。”

“喂，你这人……”贺允依气得说着话就突突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男人那张冷淡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，她心里那股气硬生生转了个弯。得，偏不让你顺心。

南堔确实到了楼下，站在单元门口等了十分钟。楼道里偶尔有邻居探头探脑，目光在他西装革履的背影和昏暗的楼道灯光下转了几圈，像在确认什么。最后他极大度地转过身，朝人堆里张望。

手机又 buzz 了一下，屏幕亮着。他拿出来看，是贺允依发来的微信：“滚了，别等了，冻死了。”

南堔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抬头看了眼六楼窗户。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扇小窗亮着灯，但具体在哪儿，他根本看不清。

他没有敲门，转身回家换衣服。卧室里暖气片烫得能煎鸡蛋，他连袜子都没脱，光着脚踩上去，火星子一下就烫红了一小块皮肤。袜子找半天才找到，边缘都磨损得起了毛球。

下楼的时候，门口还亮着等人的红灯。他站在阴影里吹了会儿冷风，非机动车道一辆电动车“嗖”地从他身边掠过，车把上挂着的铃铛叮铃作响，在清冷的晨风里格外刺耳。

南堔有点发毛，伸手摸了摸口袋，确认没有东西遗落。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打开车门坐进去，连车门都没关严实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，缩了缩脖子，赶紧踩油门。南堔没说话，低头把车里的音乐调得更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