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他爸还在电话那头没挂，估计是刚从地里回来，手机信号还带着股子泥土味儿。客厅地板上还撒着点昨晚炒土豆丁的油渍，粘了层薄薄的地气。

“爸，地收拾完了。”李明走到窗边，把烟灰缸往旁边桌上一推，顺手抄起茶几上那盒临街楼下的老坛酸菜。这牌子现在有点意思，包装袋上写的是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，实际味道就是当年同桌王翠花她妈腌的那种。

“还行，地膜铺得挺匀。”他爸嗓门亮堂，听得出精神头足，“今儿早上起得早，套上车把那块荒坡翻了一遍。记得放暑假回村的时候，这地还是荒着，扔了多少年。”

李明叼上根没点燃的烟，在阳台栏杆上磕了磕烟头，火星子刚好掉在楼下的绿植盆里，滋啦一声没把叶子燎着。“那会儿你可不是说种地没意思，非得出去进厂子？现在倒好，荒地变金矿，还带着我一起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式拖拉机“突突突”的背景音，他爸估计在给李明放个响。李明咧嘴笑了一声，前几年拆迁的时候，老宅后院那台老拖拉机还被他当废铁拉去卖了，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悔。

“明儿啊，”他爸声音顿了顿，“你那几亩地，今儿下午我过去给你整饬整饬。土豆种得怎么样？我看那苗子长势挺猛，跟去年比，这肥力差了点意思。”

“还能咋样，”李明把烟按进烟灰缸，“除了你那几袋复合肥，瞎施，土里成分配比都不对。要不爸，你上次说的那个氮磷钾比例精准施用的装置，啥时候给我整一台？现在用了家里的那种施肥机，感觉跟撒盐似的，跟没撒一样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他爸突然笑起来：“你这小子，说话越来越损了。那玩意儿上个月刚调试好，本来想等秋收后再给你送过去。行，今儿下午直接给你拉过去，正好我过来整地，你跟着学学，别到时候真成了个甩手掌柜。”

李明把酸菜泡进保温杯，冰水一冲，酸味立马窜上来。他就喜欢他爸这股子实在劲儿，跟村口王老五唠嗑一样，没半点弯弯绕绕。“行，那还麻烦爸带套好点的锄头过来，上次你给我的那把，使着跟铁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