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易道是真被逼急了，屏幕上那该死的进度条又停摆了。窗外电闪雷鸣，屋里服务器的脾气也不见好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不听话地炸毛，跟这破天气一个德行。桌角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，他顺手抽出一根，没划火柴，直接对着电源插头巴掌拍了一下。

“操！”一声闷响，电源灯狂闪几下，终于灭了。胡易道呸了一口，走到窗边喘气。暴雨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像无数人在窗外鼓掌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作死是不是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。李木子踩着高跟鞋走过来，裙摆全湿，发髻也有些散乱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拼死拼活搞这点事，最后还得我收尾？”胡易道转过身，没好气地瞪着她。李木子没接话，直接蹲下身，盯着那台黑屏的服务器，手指像尺子一样量着线路。“啧，虚焊。”她伸手敲了敲主板，声音笃定。

胡易道吸了口冷气：“你自己来？这玩意儿可扛不住你那暴力倾向。”李木子挑眉：“比你这磨磨蹭蹭耗时间强？”她说话时眼神扫过窗外，又落在墙上挂着的合同照片上。那个金额的大红叉，像压在他们心上的巨石。

“少废话，借我工具。”李木子翻包掏出一套工具，动作麻利得像在整理自己的首饰。胡易道系上安全帽，戴上护目镜，任由她指挥。李木子手指翻飞，焊锡丝在她指尖跳跃，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，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
胡易道看着她侧脸，有点不像平时那个口无遮拦的销售总监。她专注得像个艺术家，眉头邹起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。这一刻，他忽然觉得，这技术宅和销售总监的组合，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靠谱。

“搞定！”李木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起身拍拍胡易道的肩膀。“走，去医院。”胡易道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被她拍懵：“又怎么了？”李木子没多说，只是palette撇撇嘴，“我妈非说加班伤身体，让我来接你。”

胡易道的脸有点发烫，他这怂样，却没人笑话。在这技术宅和销售总监的荒诞组合里，他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安全感。至少，不是钱包空空或者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的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