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锦揉着发胀的脑袋，从马厩里爬出来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昨夜那沈老三家，闹得跟蒸笼似的，她这冲喜的娘子，忙活了一宿，连口水都没喝上。现在人走了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残羹冷炙发呆。

“傻丫头，发什么呆呢，快收拾收拾，时辰不早了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吓得阿锦一哆嗦，手里的裙角都拿不稳。

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，脸上横着几道刀疤的汉子。阿锦认得他，是沈老三家喂马的，叫老赵，性子烈得很，但平时看着还算和气。

“赵叔，我……”阿锦想说肚子饿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她跟个要饭的差不多，提不起那口劲。

老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沈家那老货死了，你还有脸在这儿磨蹭？那休书你倒是看好了，别到时候被 zeit MACHINE（时光机器） 吓死，还以为是什么宝贝。”

阿锦心口一紧，下意识摸了摸怀里。上次沈老三递给她的那张薄纸，她不知什么时候塞这儿了。纸边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但上面的墨迹依稀可辨，写的是“退妻书”三个字。

“我看过。”阿锦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看？看就能留下？”老赵的嗓门又大了几分，“那老东西一蹬腿就走了，留你个拖油瓶做什么？赶紧走，别被人发现了，连累我也跟着遭罪。”

阿锦咬着嘴唇，没再吭声。她知道老赵说的是实话。现在沈家乱成一锅粥， она 还是个“弃妇”，要是在这溜达，被人认出来，指不定会挨多少骂。

正想着怎么离开，突然一阵骚动从前院传来，紧接着，所有的灯笼都被吹得摇摇晃晃，像是要被狂风刮灭似的。

“什么情况？起火了？”老赵急着出去看，却被阿锦拉住。

“赵叔，别出去！”阿锦眼尖，看见前院打手们的动作，像是……在抢东西？

老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脸色瞬间变了变。他猛地推开阿锦，自己则从马厩另一侧的柴火垛后面摸出把砍柴刀，颤巍巍地挡在了门口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想抢东西就直说，别欺负人！”

门外传来几声冷笑，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破窗声。阿锦吓得脸色发白，死死抓住老赵的胳膊：“赵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