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厩东头，那匹母马正不安分地刨着蹄子，脑袋耷拉着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我叫阿锦，要去给沈老三冲喜的娘儿们。沈老三？就是那家开当铺，在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可到他这儿，也就剩个空壳子了。

冲喜不冲喜，反正我也没多少盼头。爹娘早亡，跟着亲戚凑了点钱，把我卖过来。他们说，只要进了沈家门，就有吃有穿，不再受苦。谁知道呢，哪个老实巴交的小子，还得给我暖被窝？

“咣当咣当……”门板被踹开，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冲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，叫豹子，沈老三的拜把子兄弟。他身后跟着个管家模样的人，手里捏着个红纸，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几个字。

“阿锦，醒了？”豹子脸上堆着笑，可那眼神，像狼盯着猎物一样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躲到角落里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还没睡。”

管家上前一步，冷冷地说：“沈老三他……他走了。留下一纸休书，让你赶紧滚蛋。那点陪嫁，也给你画上吧。”

我愣了愣，手里的旧棉袄突然变得好重。沈老三走了？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个话，哪怕骂我一顿呢。

“滚就滚，”我咬着牙，“可我的嫁妆呢？”

豹子嗤笑一声：“嫁妆？你看看你这模样，谁要？沈老三没留下什么，就剩几亩破地，你自己去要吧。”

“不……”我听到自己声音发抖。

管家上前一步，捏着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让我骨头疼。“少废话，赶紧走。再不走，连地都没你的。”

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好像有人来了。豹子不耐烦地吼道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把她弄走！”

我被人推搡着出门，冰冷的地面刮蹭着我的裤腿。走到院门口，正撞上一个骑马的男子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条白玉带子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清冷劲儿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“让开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豹子吓了一跳，赶紧让开路。我抬起头，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那是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，眉眼冷得像冰碴子。

他翻身下马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淡淡地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阿锦。”我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沈老三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