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历史老师当得叫一个憋屈。枯燥，死板，连我自己都觉得乏味。背书，划重点，催眠，这大概就是学生对历史课的终极评价。我照本宣科，照本宣科，粉笔敲得桌子咚咚响，就盼着下课铃声赶紧响。

“好了同学们，我们今天讲明朝的永乐大帝。朱棣， хорошего парня，夺了哥哥的位子，迁都北京，搞了个郑和下西洋……”

我正襟危坐，唾沫横飞，底下照样是一派睡意朦胧。有个尖嘴猴腮的男生，托着腮帮子打瞌睡，还嘴角挂着哈喇子。我抬眼瞪过去，他立马撑开眼皮，挤出一丝尴尬的笑，低头假装看笔记。

唉，没办法，这历史课啊，谁教谁知道，硬柿子也得啃。我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讲：“……郑和七下西洋，最远到了非洲东海岸，那可是明朝的荣光啊！”

话音刚落，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老师，这荣光怎么算的？我是说，如果郑和堵在非洲，没回来，这算不算烂摊子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这问题……有点意思。我转过头，就看见说话的是个高个子男生，穿着校服，但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。脖子上挂着个老式怀表，链子都快磨断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：“你觉得郑和不回来就完了？那对明朝有什么影响？”

男生慢悠悠地掏出怀表看了看，像是故意拖慢语速：“影响大了去了。想想看，如果郑和客死非洲，明朝没收到西洋的先进技术，没拓展新的贸易路线，没建立海外据点……那后来的海禁政策是不是更严厉了？锁国锁得死死的，那和后面几代王朝闭关锁国有什么区别？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而且，如果郑和不回来，西洋人是不是就认为中原王朝不行了？那以后谁还愿意来朝贡？甚至……可能直接就没形成后来东亚的朝贡体系。”

我有点懵了。这角度……我 Lehrer 练过，但没练过。我习惯性地想反驳，但转念一想，他好像……还真有几分道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把话题拉回来：“这个……学生的见解很独特，但历史不是这么简单的加减乘除。郑和不回来，朝廷可能只会派下一批人去，或者加大海禁力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