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哈出来的白气子，在东暖阁门口都结了霜花。我赶紧把烤肘子往被子里一藏，学着宫里人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，慢悠悠地坐起身。

「陌儿。」传召声又响了一遍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像是等着下旨宣判似的。

我Operation Face Control得相当成功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威严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。脚步声在冰凉的宫道上回荡，冻得我脚底板直抽风。

三跪九叩，三呼万岁。仪式感要到位，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虽然我觉得有点蠢，但活着就要懂规矩，尤其是穿着龙袍的时候。

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：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，皇长子张㻄，仁厚仁厚，忠心耿耿，特封为皇太子，赐尚方宝剑，辅佐朝政……」

我听着脑袋直嗡嗡，脸也有些发烫。赐尚方宝剑？我怎么觉得这剑更像是随时能要我命的凶器？辅佐朝政？我连自己的肚子都喂不饱呢。

退朝后，我溜达到御花园里，想透透气。刚晃悠两步，就听见花丛后传来窃窃私语。

「娘嘞，太子爷这是要翻天啊？赐了尚方宝剑，还特指派了李公公当伴读……啧啧，这架势，是要跟咱们这帮老狐狸对着干？」

「得了吧你，太子一个屁都不会懂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？就是长得那张脸，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，啧啧……」

我扮作没听见，绕开他们往湖心亭走。湖水结冰了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我走到亭边，捡起一块冰，用指甲划了划，冰面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御花园里格外清晰。

「太子殿下，」李公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「外面风言风语，还请殿下息怒。」

我冷笑一声：「风言风语？就凭他们？李公公，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吧？」

李公公连忙躬身：「殿下教训的是。只是这帮奴才没眼力见，殿下日理万机，哪有闲工夫管他们？」

我心想，你他妈这不是废话吗？谁不知道我整天在装呢？但我不能表现出来，不然第一个跳出来蹦跶的就是你。

「知道了，退下吧。」我挥挥手，算是完了这件事。

李公公如蒙大赦，屁滚尿流地跑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冷笑一声。这帮人，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儿，比演杂剧还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