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嗝…」李北斗又顶了个饱嗝，茶水顺着手背往下淌，几滴糊在了那块皱巴巴的草席上。他嫌弃地皱皱眉，随手想用袖口擦掉。

「北斗，这茶你喝得挺实在。」旁边坐着的老道士闲闲开口，手指摩挲着紫砂壶沿，壶嘴里还冒着细白烟，「味道是冲，可不就是这个调调？」

李北斗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湿漉漉的袖口捋了捋，也不管那草席上沾了茶渍，自顾自把剩下的茶灌进肚子里才舒气：「唐师兄，您这说的什么屁话。我这不是看着香才多喝了两口嘛。您倒是说说，这茶到底冲不冲？我瞅着您喝得挺慢的，还以为是phi茶呢。」说话间，他眼睛瞟老道手里的那壶茶，嘴角咧得老大。

唐师兄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放下紫砂壶，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打量他，半晌才道：「你这性子，跟这茶倒是挺配。性子急，不服软，但喝起东西来，又挺实在。」

李北斗不乐意了，嘟囔道：「什么跟什么啊。我实在的地方在哪儿了？」他心里嘀咕，明明是我实在，每次出门打尖都能多攒俩铜板，怎么就变实在了。

唐师兄摆摆手，指着远处道：「你看前面经过的那几个脚夫，挑着大包小包，走得气喘吁吁。你刚才没注意么？他们手里的雇金，都比你口袋里的多。你每次出门，不是从哪个破庙里讨要点吃食，就是去捡路边的破烂，就你这身板，哪里来的实在？」

李北斗一愣，摸了摸自己还算结实的胳膊，有点不服气：「那又怎样？我吃百家饭，总比饿死强。唐师兄，您这相术真是越来越准了，连我这点小心思都看得穿。」

「相术？」唐师兄笑了笑，没接他这个话题，自顾自又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大口，轻声道，「你唐师兄我，也就这点微末道行了。不过啊，有个事儿，得提前跟你说了。」

李北斗一挑眉：「啥事儿啊？这么严肃。不会是唐师兄您打算抛妻弃子，上九天揽月了吧？」

唐师兄被他逗笑了，拍拍他的肩膀：「别贫了。你最近要去找的那个人，不是那么容易找的。前路凶险，你一个人，怕是……」

没等他说完，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是几声杀猪般的嚎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