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嗝…」李北斗又顶了个饱嗝，茶水顺着手背往下淌，几滴糊在了那块皱巴巴的草席上。他嫌弃地皱皱眉，随手想用袖口擦掉。

「北斗，这茶你喝得挺实在。」旁边坐着的老道士闲闲开口，手指摩挲着紫砂壶沿，壶嘴里还冒着细白烟，「味道是冲，可不就是这个调调？」

李北斗嘿嘿笑一声，也不客气：「道长，您总得让我喝出点儿啥名堂不是？这山沟沟里能喝出花来，我李北斗也能上天了。」他伸手去够桌角的干粮袋子。

老道士「啧」了一声，伸手拦住：「吃吧吃吧，但别撑着。今儿个这事儿，怕不是那么好办。」他指的是前阵子李北斗跟着村里几个半吊子猎户上山，好容易打到只山鸡，结果半道遇上七只通体乌黑的老母鸡，猛地瞪圆眼睛，啄得猎户们魂都没了。

这事传回来，村里老辈人摇头晃脑，说这是「阴煞鸡」，碰上了倒霉。李北斗不信邪，可那七只鸡眼睛黑得跟墨汁一样，啄人的架势凶狠，把几杆猎枪都吓哑了。他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师父教的看骨识人法，顺手指了指那些鸡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结果你猜怎么着？那几只乌鸡身上冒出股股黑气，鸡毛根根倒竖，对着他龇牙咧嘴。李北斗吓得丢下猎户们，脚底抹油溜了回来，路上还摔了个嘴啃泥。

老道士常说，李北斗胆小，但遇事爱较真。这话真不是盖的，李北斗不信邪，可心里又好奇这七只怪鸡是何方神圣。

「道长，您说这七只鸡算什么？」李北斗抓着烤得焦黄的山核桃，咔嚓咔嚓使劲嚼。

「阴煞聚气成形。」老道士喝口茶，眼神望向窗外，山里的雾气渐渐浓了，「你刚用『观形辨物』看了，它们身上煞气重，不简单。」

李北斗听得一愣，赶紧放下筷头：「道长，您是不是知道什么？」

老道士抬眼：「知道什么？我只知道，山里的东西，能不招惹最好。」他顿了顿，「你师父走之前，让我多提醒你几句，山道险恶，好本事也得悠着点用。」

这话把李北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师父是跟村里一个老猎户学的相面之术，学了没多久就失踪了，据说去了深山里寻仙问道。李北斗一直以为师父是去采风，没想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