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茶真难喝。"李北斗又吸溜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喷出来老大一个，茶水味混着雨水腥气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指了指楼下街角那家卖烧饼的铺子："老板，来个刚出炉的豆沙烧饼，葱花多来点。"

楼下老板娘吆喝着应声，李北斗把刚找来的两吊钱拍在桌上， titularly 摸出一块油汪汪的烧饼塞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起来。雨丝斜织，他眯着眼看着烧饼上颤巍巍的葱花，心里嘀咕。

"第三天了。"他把烧饼的皮捏得粉碎，渣子掉了一手。白潇湘这丫头，说他家传相术能算出人命格，可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抓不住了。江边柳树影子里晃过三道身影，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头喊了声"姑娘"，他冲过去，定睛一看，是卖柴火的老王孙子。

"我不是说…""李北斗把手里刚掰的糖葫芦还回去，糖浆粘得他手指头跟抹了蜜似的。他突然想起白潇湘的话，"她说找个扎着麻花辫，眼睛亮得会反光的姑娘。"雨丝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烧饼下肚，李北斗摸出腰带上挂着的那块黄铜罗盘。这宝贝是跟老道学的，只是能看些浅浅的气数，前阵子追着白潇湘，指针乱转得跟抽风似的。他把它抵在茶馆木桌边沿，小雨顺着杯沿滴下来，正好淹没了罗盘边缘。

指针纹丝不动，跟块废铁似的。李北斗把罗盘往桌上一摔，响声引得楼下人抬头。他脸一红，赶紧收回手，罗盘背面磕掉了一小块铜，露出底下泛着青的墨色。他叹了口气，"看来非她。"

"公子，您点的茶…"跑堂的小二提着铜壶凑上来，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，茶壶盖子"啪"地掉在地上。李北斗皱眉不闻，掏出腰包里那套皱巴巴的算命簿子。

"算算。"他随手翻到一页，"苏东坡……呸，算了，急死个人。"他合上本子，"我算定了，那丫头跑不远，但绝不是她。"

街角飘来烧饼的焦香，李北斗突然想起白潇湘说过的话。老道教他的相术不该只看人，还要看气运，可那丫头在他手心转了三天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"雨停了。"茶馆顶棚漏下来的一根雨水，正好砸在他放在桌上的算命簿子页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