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野参？”老三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没拿稳。他凑近了闻了闻，那股子浓郁又带点生涩的药香直往鼻子里钻。这玩意儿看着就离谱啊，颜色发紫，上面还挂着露水，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鲜活。

“不是野参，”老头儿咳嗽了一声，从炕沿上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是老陈家祖传的‘千年夜明珠草’，也就剩这几根了。这可是宝贝疙瘩，治大病用的。”

老陈家？我瞅了瞅旁边倚着门框的老陈，他垂着眼皮，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抠着，像是没听到这话。这俩老哥……关系这么微妙？我暗自嘀咕了一句。

“啥？千年夜明珠草？”老三眼睛瞪得更大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：“那玩意儿……真有那么神？能治啥病？”

“神不神的我不知道，”老头儿摆了摆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但老陈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法，这草，能续命。”

续命？老三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这话说得太玄乎了。我眉头也皱了起来。这年头，农村里老一辈人嘴里啥稀罕玩意儿没有？有的说祖传的偏方能治百病，有的说自家地里种的宝贝能升官发财，真假难辨啊。

“老哥，”我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这东西……您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“老东西，别跟我拉近乎，”老头儿哼了一声，目光又瞟向老陈：“这东西，以前就在他手里攥着。现在拿出来，是想让我给看看，值不值钱。”

我看向老陈。老头儿这话不客气，老陈却像是没听出来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半天，才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：“我……我看着像块好料，就想问问。要是值钱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闺女捐点学费？”

“啥？”老三眼睛一瞪，随即又泄了气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大哥，您闺女那事儿，不是都解决了吗？刘书记不都给协调好了，下学期就能……”

“那是暂时的，”老陈猛地抬起头，打断老三的话，眼睛里泛着点红：“那玩意儿，一年下来……一年下来也差不多了。我……我害怕。我闺女念书不容易，我想让她安心念下去……我不能再拖累她了。”他声音越说越小，最后几个字都快没了，像是怕被人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