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纸，在老三的脸上照出了一片晃眼的白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，腰背的酸痛却让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
嚯，他妈的，又梦到什么好东西了？老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，脑子还混沌着。昨晚喝多了，估计是。

他是个正经八百的庄稼汉，王老三，种了半辈子地，眼瞅着就要被这时代给撵上，自己却还守着这几亩薄田。老婆走的早，儿子去城里打工三年了，音讯都跟着涨价，一年比一年稀疏。老三的日子，就是跟土地打交道，跟村里的几个老光棍吹吹牛，还有跟那点仅存的、快要被现实磨平的，不切实际的念想。

这念想，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稀奇古怪的梦里面。昨晚梦见祖传的那块破石头，梦里它突然就金光闪闪的，旁边还飘着几个大字：“能治百病”。醒来之后，嘴里干干的，心里却痒痒的，还以为自己是喝多了作怪。

“妈的，这甲醇也忒厉害了。”老三咂咂嘴，嘟囔了一句，光着膀子下了炕。屋子小，里外不分，一股子霉味和着昨天的酒气，挺冲。他趿拉着破旧的鞋，往院子里走。天色还早，鸡还没打鸣，就听见隔壁老李家传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“死鬼，死鬼你起来没！鸡都饿死了，你还睡！”老太太的嗓门尖利，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老三嘿嘿一笑。老李家那婆娘，嗓门大脾气躁，是后村的老光棍老李的“借住”对象，两人还没拜堂就天天吵架，村里人看戏都快看腻了。昨天老李喝了酒，又是给那婆娘揍了一顿，这会儿估计骨头还疼着呢。

“欸，老三，起来了？看看你家鸡叫没？”老李有气无力地喊道。

“叫了叫了，吵得我一宿没睡好。”老三敲了敲窗户，开玩笑道，“前天晚上酿酒的坛子，是不是又被耗子啃了？”

“滚蛋！”老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虚弱。

老三没打算掺和这些闲事，他得去趟村东头，今天说好了，收购站的老王会来收他攒的废品。这年头种地不挣钱，老三就捡捡破烂贴补家用，比指望那几亩地强。

他刚走出家门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是二丫，村里小学的代课老师，人长得泼辣，嗓门也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