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冻得他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动弹不得。冰碴子往嘴里溜，又麻又涩。旁边那嗓门儿又吼了声，唾沫星子还差点儿喷到他脸上。

“滚！没看见老子在这碍事呢吗？赶紧给老子滚蛋！再不滚，老子他妈的冻傻了，跟你说两句话！”那声音粗里粗气，像是拉风箱的铁匠。

王猛能不滚吗？手脚僵得跟焊在冰上的铁块似的，他娘的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，加上脸皮厚，像是揣了把死猫似的，拱啊拱地往旁边挪。冰碴子硌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位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那股劲儿就是使不出来。

“小子，你他妈的还挺犟！”黑影似乎不满意了，伸出只毛茸茸、黑漆漆的手，朝着王猛抓了下来。

王猛脑子一懵，本能地往旁边一滚。黑影没抓着，却把王猛滚得更远了，直滚到岸边厚点的冰面上。那冰面结实些，王猛扑上去，总算能动弹了，但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，冷得直哆嗦。

“妈的……冻死……老子……”黑影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这才看清了王猛。它是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怪物，个头跟小孩似的，全身黑毛，独眼，鼻子一动一动的，还喷着白气。

“你……你他妈的没事吧？”怪物歪着脑袋，语气不像是生气了，倒像是好奇。它那独眼里，闪过一丝关切。

王猛摇了摇头，牙关打颤：“没……没事……您……您……”他娘的，这怪物咋还关心他了呢？不过……心里倒是暖和了一小搓。

“别他妈在这儿杵着了，赶紧走！”怪物又挥了挥爪子，“再在这儿冻着，冻出冻疮来，老子还得给你擦药！”

王猛一听，咧咧嘴：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我自己……走……”他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冰水，虽然依旧冻得哆哆嗦嗦，但总算能自己走了。他朝着怪物，干巴巴地笑了笑：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
怪物“哼”了一声，转身就走了，走几步还回头看了看，像是在确认王猛是不是真的走了。

王猛看着怪物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：这人咋这么奇怪呢？骂骂咧咧的，又关心我现在咋样。不过……有个人跟着比一个人好，至少……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