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，别杵在这儿，赶紧回家收东西去！”

凌若兰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。她手里还捏着柄断刀，刀身布满豁口，一看就是砍过硬茬子。那断刀跟了她三年，如今终于废了。

阿牛缩了缩脖子，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进了村子。歪脖子老槐树下还堆着几具焦黑的尸体，其中一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。烟子直往天上窜，把老天的脸都熏得灰蒙蒙的。

“你确定，就只有这些？”凌若兰终于扭头，看向跟来的老村长。老村长脸上皱纹比核桃皮还密，此刻正抖得像筛糠。

“就……就这些了。”老村长声音发颤，“那帮畜生太狠，连孩子都没放过……”

凌若兰没接话，抬脚就往那片废墟里走。她的脚底板磨得快见底了，却连块瓦片都没踩碎。废墟里一片狼藉，死人的血腥味混着泥土味，酸得人嗓子里直泛苦水。

“若兰，你小心！”老村长喊了一声，也跟了上来。

凌若兰没理会。她盯着地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脚印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脚印很杂乱，但仔细看，其中一个脚印明显比别人的大了一圈。

“有问题。”她低声说。

老村长凑近了些，眯着眼看：“怎么个问题法？”

“不止七个。”凌若兰蹲下身，手指在地上轻轻划着，“看这两条，像是被拖拽过的痕迹。”

她指的地方，两行脚印挨得很近，其中一个脚印旁边，还沾着几缕深色的发丝。那发丝一碰就断了，散发出一股子阴冷腥臭味。

“这是……女人的头发？”老村长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按理说，今晚来犯的，都是光棍汉，哪来的女人？”

凌若兰没说话，她盯着那几缕头发，想起了几件(details) 零碎的事情。比如那晚在村口看到的火光，比如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，又比如……那股子让她心悸的妖气。

妖气很淡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但就是存在。

“若兰，你想什么呢？”老村长催促道，“天快亮了，咱们得赶紧收拾东西，离开这里！”

凌若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走。”

她没再多想，转身就往村子外面走。老村长见她这架势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跟上了。
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冷风卷着雪花，开始往人脸上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