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，才把那件印着天线宝宝的老顽固睡衣套进身上。镜子里的人脸，又憔悴又陌生。眼角那点浅浅的细纹，是以前怎么也看不见的。她叹了口气，随手抓起桌上的湿毛巾，胡乱往脸上一拍。

刚拍完，手机就“叮咚”响了。是相亲对象的微信。张薇拿起手机，点开一看，对方发了张自拍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，照片里的女人妆容精致，衣着时髦，看得张薇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我们去试试那家新开的法餐厅吧？”对方的消息简单明了。

张薇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久，最后还是点下了“不了”。她不想去那种地方，那些她曾经以为是“高级”的地方，现在看起来那么矫情，那么虚伪。

“抱歉，今晚有约了。”她发了条信息，然后关掉了微信。

放下手机，张薇靠在床头滑坐下，心乱如麻。她今年三十六岁，单身，没房没车，工作也是将就。回首过去，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，拼命往上爬，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抓到。

“你说我图什么呢？”张薇自言自语，“年轻的时候觉得三十岁是道坎，非要过个十几年才肯罢休，现在倒好，直接被摔回去了，还带着一身债。”

她想起刚醒来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，心里那个恨啊。恨自己不好好照顾自己，恨自己为了所谓的面子活得太累。那时候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但现在，她好像慢慢冷静下来了。她开始接受现实，开始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

“或许，是该换个活法了。”张薇喃喃自语，“以前我总想着以柔克刚，现在看来，有时候也得以牙还牙。”

她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，当初他们都差不多，家里条件也差不多。后来她同学因为一次投资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当时张薇觉得她好惨，还不停地安慰她。没想到现在，她同学反过来帮她，帮她渡过了难关。

“看来，有些人，真的是需要你对她好，她才会对你好。”张薇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以前一直觉得，对别人好，是应该的，是素质。现在才明白，那都是扯淡，能换来亏欠，才是本事。”

她拿起手机，翻出同学的电话，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