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，才把那件印着天线宝宝的老顽固睡衣套进身上。镜子里的人脸，又憔悴又陌生。眼角那点浅浅的细纹，是以前怎么也看不见的。她叹了口气，随手抓起桌上的湿毛巾，胡乱往脸上一拍。刚拍完，手机就“叮咚”响了。

是相亲对象的微信。张薇裸着脚在地板上磨了磨，走到门口摸出手机，点开一看，是个男人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。”

张薇噗嗤笑出了声。日料？她现在连顿热乎的泡面都吃不上呢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发红的眼眶，她赶紧把手缩回去，手指抠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这算什么？赶着投胎呢？她三十岁那年，可没这么惨。

消息是赵磊发的，是她以前的高中同学，匿名的校友群加了微信，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两人年纪相仿，毕业八年没见，一句“你结婚了么”问得张薇差点没把手机摔了。后来又补了一句“我结婚了”，张薇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天，最后回了句“恭喜”。挺客气的话，说完心里堵得慌。

回复完赵磊，张薇靠在门框上，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发呆。以前她可会打扮了，二十岁那年，衣柜里放的都是当季新款。现在呢？一件睡衣穿到发皱，连跟像样的裤子都找不到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闺蜜林薇发来的。视频通话。张薇点接，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林薇那张美得掉渣的脸。 makeup 化得跟假的一样，新买的包包揣在手里晃来晃去，刚烫过的头发在灯光下根根分明。

“薇薇，最近怎么样？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，好像瘦了好多。”林薇的声音甜得发腻，眼睛却瞟了瞟张薇的穿着，语气有点飘，“你那件衣服……挺……特别啊。”

张薇没说话，镜头往旁边一歪，避开那件丑得惊天动地的睡衣。她自己都觉得丢人，穿这个出去见人，人家还不笑话死。

“哎呀，怎么了？害羞了？”林薇笑得更大声了，“我跟你说，我男朋友昨天给我买了那条裙子，意大利进口的，五千多呢。明天带你去试试，行吗？”

五千多……张薇的心猛地一缩，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手机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