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一会儿，才把那件印着天线宝宝的老顽固睡衣套进身上。镜子里的人脸，又憔悴又陌生。眼角那点浅浅的细纹，是以前怎么也看不见的。她叹了口气，随手抓起桌上的湿毛巾，胡乱往脸上一拍。

刚拍完，手机就“叮咚”响了。她随手捞起来一瞅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皱了皱眉，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名是“陈丽”。

“陈丽？”张薇嘀咕了一句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接通了电话。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听不出多少情绪，倒像是没事人似的：“张薇？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我让你带的东西还没拿到呢！”

张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她努力想了想，脑子里灵光一闪，脸上差点没把表情给憋出个包来。

“丽姐？”张薇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干巴巴的颤抖。

对面的陈丽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张薇？你他妈还会叫我丽姐？几年前你他妈为了几毛钱把我甩了，我现在还记得呢！”

张薇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得，手机是找亲戚借的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这要是早几年，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
挂了电话，张薇靠在墙上，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四肢无力。她想起以前的自己，为了钱可以放弃尊严，为了虚荣可以嫁给不喜欢的人。那时候她以为，有钱了就有了一切，可现在看来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这身行头，别说见人了，见网友都得被笑话。她 snapshots 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。翻箱倒柜一番，终于找到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，虽然旧了点，但好歹还能穿。

张薇穿好衣服，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下。虽然还是看得出几分狼狈，但总比穿着卡通睡衣强。

刚走出家门，就碰见了邻居王嫂。王嫂正提着菜篮子往回走，看见张薇，眼睛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时的表情：“哟，张薇，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
张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勉强笑了笑，说：“没事，出去转转。”

王嫂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张薇低头快步走了，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