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推开铝合金门，一股混着机油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厂区里头一片狼藉，废弃的机械堆成了小山，几根锈迹斑斑的管道垂下来，像老人的胡须。远处传来机器单调的嗡鸣声，大概是哪个房间还没断电。
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李伟抬头，看见个瘦高个儿正趴在三层楼的天窗上抽烟，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。“我叫王胖子，这里的老大了。”

“李伟。”李伟应了一声，把背包扔在地上，发出“噗通”一声。

胖子慢悠悠地从天窗爬下来，裤腿上沾满了灰尘。“行啊你小子，跑来我们这破地方。外面怎么样？”

“能活就活呗。”李伟没好气地说，“我那点东西，硬塞进车里了。”

胖子咂咂嘴，从兜里掏出一块黑面包递过来。“先垫垫肚子。外面见不到活人了，但‘食腐者’可多着呢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啃剩的骨头，“别学那些菜鸟，白天在楼里转悠，晚上守在外面。”

李伟接过面包，咬了一口，干得像石头。他这编码师的命，是靠敲代码换来的，不是靠啃面包换来的。

晚上，李伟被安排在二楼守夜。他搬了张行军床，靠着墙打了个盹。半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他拉开窗帘缝隙，借着月光看见几个黑影在空地上蹿来蹿去。不是食腐者，那些东西动作慢，而且不会爬墙。这些黑影……像人！

第二天，胖子领了个不情愿的姑娘来。姑娘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很锐利，手里攥着把生锈的消防斧。“她叫小刀，”胖子介绍，“昨天在城郊捡到的，会说电子脑，算是有点特殊。”

李伟看着小刀，注意到她左眼角有一道浅疤。“你们怎么凑到一块的？”

“碰见的，”小刀咬着牙说，“他们……他们想拿我。”

“谁？”李伟问。

“‘夜莺’。”小刀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们抓了不少人，说是要‘升级’。”

“夜莺？”胖子皱起眉头，“那帮刺头？他们搞什么名堂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小刀摇头，“反正我不想去。”

李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夜莺是个臭名昭著的黑帮，专干收智商税的买卖。但现在这世道，收智商税也得有命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