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如水，倾泻在破败的山神庙前。柳溪正盘膝坐在门槛上，伸长腿晃荡着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眼神 vacant 地望着远处山峦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此刻还沾着几片落叶和不知名的脏污，头发也乱糟糟地拢在脑后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像能映出星辰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低沉的轻笑从她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
柳溪动作一僵，叼着狗尾巴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她不用回头也知道，身后那位“小仙童”又来了。准确地说，是从前天开始，她就时常能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。起初她以为是山里的小野仙，后来发现这货跟得还挺“专业”，而且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。

柳溪慢慢转过头，果然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、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小童。小童生得眉清目秀，鼻挺唇红，只是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，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她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小不点儿，又跟来干嘛？”柳溪懒洋洋地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。她心里其实翻了个白眼。这位“小仙童”看着小，但身上那股子沉凝如山的气息……柳溪心想，这小屁孩能打几个？不过，她现在这身体是凡胎，可惹不起真修士。

小童歪了歪头，一手指着自己的小嘴，声音奶声奶气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：“我闻到……姐姐身上的神烬香。”他说“神烬香”三个字时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像是要把柳溪看穿。

柳溪心里咯噔一下。神烬香？她挑了挑眉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神烬香？什么香？”她装傻。她现在的记忆混乱，自己是什么人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，哪来的神烬香？

小童哼笑一声，身体突然拔高，化作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，身姿挺拔，眼神依旧深邃。“姐姐不必装了。”他语气变得平缓，却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除非你真的是个凡人，否则不可能闻不到我身上微量的……灵焱草的气息。”

这话一出，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。柳溪眼神微眯，仔细闻了闻，确实，刚才闻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，似乎确实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，只是她经验不足，没往深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