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劲儿是缓下来了，但林锋还是觉得脑袋有点沉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那块发黄的窗户纸，扒着窗框往外瞅。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，树上的蝉鸣声一阵阵传来，叽叽喳喳的，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小子吗？睡了一天了。”一个略带讽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锋回头，就看见隔壁王婶端着个搪瓷盆，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白毛巾。王婶四十来岁，脸膛宽，眼睛小，说话永远带着股子阴阳怪气。

“王婶，您 tiện。”林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没料到王婶竟绕过他，自顾自地走到他床边，手指戳着那床泛黄的粗布被褥，“啧啧，这被窝也跟了年头了，针脚都秃了。”

林锋懒得理她，转身想回屋。王婶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，眼睛往他身上上下打量：“哟，今天长精神了？身上这衣服倒是换过了？怎么，准备去哪啊？”

林锋低头瞅了瞅身上的粗布衬衫，胸口那块补丁还是露出来的。他冷笑一声：“去上学。”

“上学？哼，上学能吃上饭？”王婶撇撇嘴，语气里满是嫉妒，“我看你啊，就是装样子呢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学人显摆。瞧瞧你那补丁， evidente 就是昨晚没吃饱。”

林锋的脸瞬间就黑了。他重生回来才三天，王婶就已经把他家里摸得一清二楚了。这二十年，他父母为了供他上学，吃了多少苦，王婶比谁都清楚，可她愣是装作一无所知，专门来踩他一脚。

“滚。”林锋没好声气地吼了一句。

王婶被他骂了一脸，脸色瞬间涨红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锋，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竟敢骂我！”

“我怎么就不能骂你了？”林锋上前一步，气势上完全不弱，“我穷，我上学用的是家里所有的钱，我受着苦，你倒好，成天在家吃闲饭，还敢来指指点点？”

“你……你敢以大压小！”王婶气得直跺脚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我就是以大压小怎么了？”林锋毫不退让，“我今年十六了，你才四十八，我堂堂七尺男儿，凭什么要让你这种跳墙墙头草指手画脚？”

“你！”王婶气急败坏，突然伸手指着林锋胸口，骂道，“我告诉你，林锋，你别忘了，你要不是我们家供着，你能上的起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