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从车间出来，手里还沾着机油味儿。傍晚，夕阳把路面照得发烫，他站在那辆老爷车旁，眉头拧得像块拧不开的抹布。

这车是他三代传下来的宝贝，一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奔驰，车漆斑驳，发动机偶尔还会拉缸。搁别人手里早扔到废品站了，可王磊死心眼儿，硬是把它修了三天三夜，现在算是能跑，就是喝油跟喝水似的。

“小子，又在这儿发呆？”车间老板叼着烟，眯着眼走过来。

王磊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直起腰：“没，张叔，就是看车呢。”

张叔是车间老板，也是这老爷车的头号粉丝。他拍了拍奔驰的引擎盖，叹了口气：“这车啊，就你这劲头儿，早晚得散架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现在脑子就一件事——买车，然后换套轮胎。

今天下午，他在网上看到一则消息，城西新开了一个私人赛道，周末免费对外开放。免费啊！王磊差点把键盘拍烂。虽然他手头紧得抠脚，但那几眼瞅见赛道照片时，他心里痒痒得不行。
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张叔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你小子，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跟着张叔走出车间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路面上反着刺眼的光。

“张叔，那个赛道真的假的？”路上，王磊忍不住问。

张叔斜了他一眼：“假的？你想歪了。人家那是老板面子，免费让车迷玩几天。不过说真的，你那破车，去了也白去。”

王磊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车现在跑得没问题！”

“行行行，你牛。”张叔摆摆手，“我话先放这儿，要是车散架了，别哭。”

到了王磊住的小区楼下，张叔摇摇头，上楼了。王磊摸出钥匙，推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室。

车内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儿，他皱着眉，深吸一口气。油表指针几乎指到底，轮胎花纹已经磨损得厉害，方向盘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抖一下。

“操。”王磊骂了一句，发动车子。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车子勉强驶上路。

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那个赛道。要是能跑进去，见识见识，那也算没白活。要是……他不敢想。

晚上，王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