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，但这寂静对沈清音来说，比外面的议论声更让人心烦。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转着圈，木质纹理的粗糙擦得她指甲有些发痒。“又来了，”她低声嘀咕，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催什么催，八字还没一撇呢。

这个“八字一撇”，指的是她和顾云霆那桩还没正式提上桌的婚事。沈家的人天天催，京城的世家大族也纷纷来打听风向，就差没贴告示了。沈清音倒好，不急不躁，该吃吃该喝喝，就等着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。

她这人，看着文静温婉，骨子里却是个犟脾气。别人都等着看笑话，她偏要主动出击。这不，最近三天两头往顾府跑，名义上是拜访，实际上就是摸底。

顾府比传说中还要荒唐。府邸大得像个迷宫，里面 Ratsons 个下人忙得脚不沾地，却见不到顾云霆的人影。好不容易在花园里撞见一次，那家伙正蹲在花圃里捉蟋蟀，见到她，眼睛都不抬一下，懒洋洋地道：“沈小姐，稀客啊。”

沈清音嘴角抽了抽，这纨绔子弟的功力，真是炉火纯青。“顾三爷最近可好啊？”她皮笑肉不笑地问。

顾云霆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她，“还行，不疼不痒的。”说完又低头继续跟他的蟋蟀较劲。

沈清音叹了口气，这人真的没什么救了。但转念一想，也许正是这种漫不经心，才最接近真相？京城谁不知道顾云霆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混世魔王，可这就是个套子，真心没几个。

又跑了几次，沈清音算是摸清了规律。顾云霆喜欢夜里出去，具体干啥没人知道，只留下赌场里挥霍无度的传说。她灵机一动，干脆扮成下人混进后院，果然看见顾云霆正和几个光棍提着鸟笼赌钱。

场面比想象中还要混乱，酒气、鸟粪混杂在一起，隐约能听见女人的哭骂声。沈清音装作不经意地凑过去，就见顾云霆输得裤衩都快当了，正埋头数着几枚铜钱，愁眉苦脸。

“顾三爷，缺钱慢慢借，别把脸丢得太彻底。”沈清音忍不住开口。

顾云霆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，“哟，哪儿来的小丫头，懂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