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，但这寂静对沈清音来说，比外面的议论声更让人心烦。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转着圈，木质纹理的粗糙擦得她指甲有些发痒。“又来了，”她低声嘀咕，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催什么催，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
顾云霆这名字，就像一盆脏水，泼在她沈清音头上的次数，几乎和京城的大雨持平。父辈那辈人觉得两家联姻是门不得了的桩子，非得让她这个沈家大小姐“屈尊”，嫁过去给顾家那棵不知哪里来的歪脖子树续命。至于顾云霆本人，更是个传说。吃喝嫖赌，样样精通，名声坏得能闪瞎人眼，偏偏有几分家底，藏得严严实实。

沈清音不像那些个受不得气的小家碧玉，她倒觉得，既然嫁了，那就睁大眼睛瞧瞧。这人到底是真纨绔到骨子里，还是被冤枉的？至少，到目前为止，她没见过活生生的顾云霆。只有一封封措辞暧昧莫测的信，像蚊子血一样，日复一日地骚扰着她。

今天这封信，封口是个奇特的小篆，她认得，是顾家祖宅的印章样式。沈清音眉头一挑，这招式，比之前那些空泛的斥责要高明多了。她拿着信，走到窗边，手指轻轻拂过玻璃上的雾气，在上面画着什么。

“沈清音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沈清音头也不回，“顾三爷，我哪敢干什么？您顾家大权在握，我沈家不过依附于您左右罢了。”

顾云霆斜倚在门框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。他手里夹着支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俊脸笼罩着一层不明的情绪。“我劝你少安毋躁，这门婚事不是给你玩笑的。”

沈清音转过身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仿佛有冰碴在转，“顾云霆，你觉得我嫁给你，是玩笑？还是你有别的打算？”

顾云霆眼神微动，掐灭了烟头，“你我都知道，这门婚事背后的事，你想做点什么，我清楚。”

沈清音心中一凛，他果然知道些什么。“顾三爷消息灵通，可知我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
“你想查什么，我管不着。”顾云霆薄唇轻启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，“但别拿顾家的安宁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