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又梦见那座黑塔了。

不是梦里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塔前。塔身巨大，暗沉得像被深渊浸泡了无数岁月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在阴森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红光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塔门是敞开的，里面没有丝毫声息，只有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冻进最深的冬夜。

"这该死的地方……"林辰猛地睁开眼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宿舍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争吵，更衬得他此刻心悸。他最近老是做这个梦，而且每次做完都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，浑身上下透着寒气。

"真是见鬼了。"林辰搓着发麻的脸颊，望向窗外。残阳把天空染得血一样红，几只乌鸦从教学楼上扑棱棱飞过，像极了塔顶盘旋的阴影。

要说林辰这生活，简直是围成一圈嘲讽的典型。校外的都知道，林家大少因重病被家族扔到这所三流大学，专挑最远的宿舍住。课都不怎么上，整天窝在八人间宿舍最角落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。室友们私下里都叫他"林废物"。昨天隔壁桌还有人起哄，说要是见到什么"鬼"，记得喊他们一声。

"哟，林大少爷，又做噩梦了？"宿舍门被猛地推开，陈浩叼着烟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俩瘦高个。陈浩学金融的，家境也好，是宿舍里唯一的"显贵"。他斜眼扫过林辰，"听说你最近三天两头往校医院跑，查出来什么没有？"

林辰没接话，只是把泡面往桌上一撂。反正他们说什么他都无所谓。自从三个月前发现那张藏在旧书里的泛黄残页后，他就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。残页上画着一个黑塔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小字——"深渊泰坦"。当时他以为是古玩商骗人的，现在——

"装什么蒜。"陈浩不耐烦地踩灭烟头，"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狗屎运能当饭吃？我听说你爸的公司下周要破产清算，林家彻底完蛋了。"

林辰手指顿了顿。他早就知道。三年来，他像个隐形人活在这所大学。不是为了尊严，是真的怕。梦里那黑塔越来越清晰，塔里的阴影在拉长……他低头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，上面还印着当年家族给的破布包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