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抬眼，望向院中那株老槐树。树上叶子微微泛黄，秋风一吹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。她伸手接住一片，指尖传来微微凉意，叶子在她掌心渐渐蔫了。

「顾云。」她听见自己声音带着些沙哑，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。

院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，顾云一身玄色常服，肩上斜搭着一条白玉带子。他身形颀长，站在门口便觉气场庞大，连带着院子里那株老槐树都像是被衬得壮了不少。他踏着落叶而来，脚步声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沉稳。

顾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隔了百年光阴看得真切。他周身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，此刻那气息却若有似无地飘过来，萦绕在她鼻尖。

「夫人觉得，本王哪里做得不好？」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些玩味。

苏婉清抬眸，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。那里面像是蓄着墨，深不见底，却又不自觉地让人沉沦进去。她曾听人说，顾云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，权倾朝野，连皇帝都忌惮三分。可眼前的他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。

「你说呢？」她轻笑，声音里带着些狡黠。

顾云挑眉，眼底的墨色更浓了几分。「夫人是觉得本王给的不够多？」

苏婉清摇摇头，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条白玉带子上。「这条玉带，何不用来系住夫人这双盈盈水波的手？」

顾云步子一顿，目光落在她溃散的水袖和纤细的指尖上。他单手伸过去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那掌心是温热的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「怎地，夫人舍得？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苏婉清心头一跳，却故作镇定地抽回手。「本宫……本不是娇贵之人。」

顾云扯唇角，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「夫人如今是顾府的人，不是宫里的了。」

苏婉清心头一颤，却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她知道顾云是真心待她，可她毕竟是个连亲爹都不疼的庶女，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看重？

「顾云，你当真……不悔？」她听见自己声音带着些颤抖。

顾云握住她的手，紧紧了些。「后悔？为何要后悔？」

苏婉清看着他，看着他眼里的墨色渐渐化开，露出一种如水的温柔。她知道，自己终究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