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晴蹲在猪圈边刷绿漆，刷着刷着就刷出点火星子来。她叼着根蔫黄瓜，眯着眼看火苗噼里啪啦往上窜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堆破铜烂铁里头，有根电阻好像能改装成充电板，给小破孩那块破手机续命。

“妈呀！”她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刷子精准地糊自己脸上。黄瓜掉地上，她手忙脚乱去拍，结果把自己脚踝拍一个乌青。

小破孩这会正趴在柴火垛上晒太阳，底下垫着洗得发白的猴布。他睡得正香，鼻孔里呼哧呼哧冒着小泡泡，小手还攥着个玻璃珠，手指甲缝里塞着鸡屎。林雨晴瞅见他这德行，嘴角抽搐：“早知道这小祖宗这么磨人，当初就……”

嘟囔着，她弯腰捡起小破孩，正想把他举起来揍两下。小家伙突然睁开眼睛，黑豆似的眼睛眨两下，直接认出她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细小的门牙：“妈咪！”

嘿，还知道叫妈咪！林雨晴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当初在医院被人推进来的那会儿，就缝着个襁褓，说是捡来的，连块胎记都没有。养到这么大，除了人形，跟任何亲戚都没半毛钱关系。

“嘿，小王八蛋，皮又痒了？”她没好气地把他往柴火垛上一放，小家伙立刻哼唧两声，两只脚乱蹬。林雨晴斜眼瞅他：“还蹬？再蹬腿给你拔了喂猪！”

吓得小家伙立马老实了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林雨晴心一软，伸手摸了摸他头发，黏糊糊的，夹杂着些野草叶子。这小子也不知道洗洗，活像只刚从泥里刨出来的小猴崽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走，妈咪带你去吃肉。”

小破孩眼睛立刻亮了，抑制不住往上跳两下，伸手就拽她的衣角。林雨晴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心里暗骂：这小子，从小就这样，野性大得跟头小牛犊似的。

好不容易把他带出猪圈，夕阳正毒，把人晒得骨头疼。林雨晴蹲在河边，给小家伙洗脸。小家伙水灵灵的小脸蛋在她手里，像只温顺的小猫，可不一会儿就闹着要下去玩水。

“妈咪，水好凉快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小短腿在岸边划拉，直接滑进河里。林雨晴吓一跳，刚想跳下去捞人，就见小家伙站在没过膝的水里，蹲着搓衣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洗洗更健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