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小板凳上，烟灰缸里红漆剥落的烟头已经堆到半盆了。火星基地的生活单调得像一汪死水，除了摇曳的机械臂和蜂鸣器，就剩他自个儿磨人的烟瘾。他今年三十五，在火星上快待成老油条了，兜里揣着的“土特产”——阿姆斯特朗土豆片，都快成稀罕物了。

“咔哒。”

主控台屏幕亮了。不是那种突然炸开的大场面，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蓝光闪烁，像极了地球上老家小区楼下道闸的提示音。但老王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，指节因为用力抓着烟枪滤嘴，指甲缝里都夹了灰。

“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观测舱喊，像是对着个相熟的老邻居唠嗑。

信号源锁定在赤道附近一座不起眼的陨石坑。不是什么金光闪闪的大发现，就是俗称的“垃圾堆”。几百年前人类来火星时，随手丢了一堆实验废料，后来就用那片地方做辐射源测试。谁能想到，老王因为这堆没人要的破烂，日子要起波澜。

信号断断续续，像个人对着墙壁嘟囔。老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，感觉自个儿像是捡到块老槐木根雕的乡下老头，非要从上面悟出什么惊天国宝。他调出历史资料，那片陨石坑附近，人类只派过两次探测器，都半路烧了。具体是咋烧的，档案里只说“遭遇异常能量场”。

烟灰缸里的烟头又多了一根。老王想起上个月死在氧气循环系统旁边的科学助理，死前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反复念叨“红……红的”。这跟异常能量场，八成是一个路数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点不科学的恶心劲儿甩开。

信号突然清晰了，像有人把收音机调到了最佳频道。屏幕上跳出几行加密文字，是用火星环形山坐标加密的。老得不像是人类能破译的东西，但老王一眼就认出是地球的火星字。

“警告，警告，停止一切扩张活动。” “地球已成为宇宙文明黑名单重点观察对象。” “若继续破坏环境，将面临……惩罚。”

“他娘的！”老王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，烟枪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火星灰溅了他一裤腿。惩罚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地面指挥中心这时候估计正笑得合不拢嘴，等着看这火星老头怎么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