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天儿热，谁要喝碗凉白开？老钱这儿有！”喊完又赶紧缩回头，从袖口里掏出个破旧的望远镜，小脑袋往巷口那面墙上一凑。

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，蹲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。那人正使劲卷裤腿，卷着卷着，突然往王铁柱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儿直勾勾的。王铁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望远镜里那人嘴角往后咧了咧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王铁柱赶紧把望远镜往回缩，心说不好，是同行。他赶紧把那碗搁在门口的凉白开往旁边挪了挪，假装看蚂蚁搬家。那穿灰布褂子的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没存在的土，一扭头，朝着王铁柱这边走了过来。

王铁柱心里骂了一句娘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。他慢悠悠地走出来，伸手指了指那碗凉白开：“喝吧，自家打的井水，清甜。”那穿灰布褂子的人停下脚步，眯着眼看了看王铁柱，又看了看那碗凉白开，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块大洋，往碗里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巷子里的人都听见：“不用找了。”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把那块大洋往兜里一塞，掂了掂，心里爽快。这人出手阔绰，不像是个小老鼠，倒像是个有点本事的。两人就这么着，谁也没提正事儿，聊了几句天气，几句生意，穿灰布褂子的人转身走了。

王铁柱看着那人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到底是谁呢？下次再碰见，怕是要麻烦了。他转念一想，又觉得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糟。毕竟，这年头，能跟人明着打架的，能有几个？

正说着呢，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端着枪的士兵冲了进来，为首的瞪着眼睛，吼道：“有没有坏人？有没有奸细？”

王铁柱心里一紧，赶紧蹲下身，往那碗凉白开后面缩了缩。那几个士兵一通乱找，最后目光落在了王铁柱藏身的筐子后面。为首的士兵厉声问道：“你他妈是干啥的？”
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是水果摊的。”

那士兵狐疑地打量了王铁柱半天，突然伸手就要往王铁柱兜里掏。王铁柱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士兵的手腕，低声骂道：“妈的，想抢东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