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天儿热，谁要喝碗凉白开？老钱这儿有！”喊完又赶紧缩回头，从袖口里掏出个破旧的望远镜，小脑袋往巷口那面墙上一凑。

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三个穿灰布褂子的人，正聚在一起抽烟说话。他们背对着王铁柱这边，但王铁柱能看见他们身后衣服上的一颗补丁，用的是那种军用帆布，边缘都磨得卷起来了。这三种布料，王铁柱见多了，都是共产党那边的人穿得。可这三个人，王铁柱在城里转了半个月了，怎么就没见着过？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
王铁柱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放，又从兜里摸出块冰镇西瓜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咬了一大口。瓜瓤又甜又沙，正好解了渴。他一边啃，一边盯着巷口那三个人。其中一个突然往街对面指了指，另外两个立刻跟过去，三个人弯着腰，好像在找什么。

王铁柱心里一动，赶紧把西瓜往兜里一揣，蹑手蹑脚地朝巷子另一头摸去。街对面是一家杂货铺，门口吊着个老式电风扇，吱呀吱呀地转着，吹出点微风。王铁柱蹲在窗户底下，透过玻璃纸往里瞧。

杂货铺里堆满了货，什么洗衣粉啊、肥皂啊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柜台后面站着个胖老板，正拿着蒲扇扇风。三个穿补丁褂子的人突然从柜台底下钻出来，胖老板吓得差点把蒲扇掉地上。

“老板，借你这儿歇会儿，我们哥仨遇上麻烦了。”其中一个抢先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胖老板哆哆嗦嗦地摇摇头：“不……不用了，不用了，我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，“给你钱，你赶紧搞点吃的！”

王铁柱透过窗户纸，清楚地看见他们掏出了三块银元。胖老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钱收了，转身进了后厨，很快就端上来三碗豆汁儿和三根油条。

三个人风卷残云地把豆汁儿和油条解决完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本子，在铺子角落里划拉起来。王铁柱看得仔细，发现他们划拉的本子，跟他在报纸上看见的国民党军队的行军地图差不多。

“怎么样，老三，这事儿靠谱吗？”其中一个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