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天儿热，谁要喝碗凉白开？老钱这儿有！”喊完又赶紧缩回头，从袖口里掏出个破旧的望远镜，小脑袋往巷口那面墙上一凑。

巷口那面墙挺老，斑驳得厉害，灰泥都快掉光了。墙根底下，杂草长得比半人高，几只蚂蚁正哼哧哼哧地搬运一粒米。王铁柱拿着望远镜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神跟个刚出道的雏儿似的，透着一股慌乱。他不是怕，是心里头憋屈。蹲这儿看摊子？他王铁柱好歹也是干过几年生意的，现在倒好，跟个看家护院的似的，看着个鬼影子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阵轻细的响声从巷子深处传来。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吓得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落。他稳了稳神，又把望远镜往墙上一凑。巷子深处黑漆漆的，就那么点光线，根本看不清。不过，那声音没再响。好像……好像只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
王铁柱叹了口气，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放。他今天运气不好，前两天刚丢了二十块大洋。老钱说了，这是他当老板以来，生意最差的时候。按说，这年头，谁还敢花二十块？可老钱还是念叨了半天。王铁柱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板，是不是也……没钱了？

正琢磨着呢，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。那黑影挺快，几步就到了巷口。王铁柱眯着眼一看，是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提个布包。男人没看他，径直往墙根底下那堆草丛里走去。

“哟！”王铁柱心里一动，“草丛里有人？”

他赶紧把望远镜又拿起来，对准那堆草。草丛不深，借着那点微光，王铁柱隐约看到草丛里好像……好像坐了个人。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在那里！”王铁柱大喝一声，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放，抄起身边一根敲碎石子的木棍，朝着草丛就冲了过去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王铁柱一边冲一边喊。

可那个黑影，就像瞬间消失了一样，草丛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叶子。王铁柱冲到草丛边，仔细一看，根本没人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好像……误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