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巷子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往两边瞎瞟。这天儿， статье熏得人发愁，他心里头更堵得慌。前两天，他老板，老钱，让他在这巷口“看摊子”，其实就是个幌子，让他给个落脚点。可这落脚点，太平得邪乎，邪乎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巷子深，两侧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要翻出来似的。王铁柱这种小人物，在北平活口儿不容易，能给人看摊子混口饭吃，已经是烧高香了。可老钱临走时那些话，他忘不了。

“柱子，记住，天黑前，别让人靠近墙根儿，”老钱压低声音，“那片砖，不干净。”

不干净？王铁柱当时咂摸不出味儿来，就当是老钱吓唬他，预防点小偷小摸。可现在想来，这“不干净”三个字，分量不轻。他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是老钱塞给他，让他千万收好的。信封入手沉甸甸，不是钱，是纸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薄薄的纸，打开。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划的，透着一股子急促劲儿：

“记住，‘黑狗’明天会来。放在‘老槐树下’，见机行事。别管他问什么，就说……就说没见着。保重。”

王铁柱眯着眼看了半天，这“黑狗”是干啥的？老槐树？这巷子里老槐树多了去了，他放哪儿？见机行事？啥叫见机行事？纸这么短，话却这么多，他感觉比那几天给老钱数铜板还费神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烟锅里的火苗舔了舔滤嘴。巷子外头，远处好像有汽车开过的声音，一阵一阵的，时断时续。这年头，有汽车开过，不一定是好事。要是日本人的巡逻队，那麻烦可就大了。

王铁柱把纸折好，塞回怀里。他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。巷子口的风，吹得他有点哆嗦，不光是冷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巷子里的老鼠，本来安安分分啃点小仓鼠，突然有人放下一张糖纸，上面写着“快跑，猫来了”，还得问一句“猫长啥样”。

他走回巷子深处那间小破屋，屋子里就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破桌子，几把椅子。桌子上放着个油灯，灯碗里煤油只够亮一小会儿。他赶紧凑过去，给油灯添了点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