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月低头扒拉着碗里那几颗黑乎乎的米粒，动作慢得像条上了年纪的乌龟。冷风从破旧的屋檐缝隙钻进来，直往她骨子里刮。这该死的冬天，吃口热乎饭都成奢望了。

昨晚，家里最后半袋米吃完了。爹爹还在外面打零工没回来，娘倒是一直坐在灶台边，对着空荡荡的米缸发呆。小妹今年八岁，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，抱着她要糖吃，更不会叽叽歪歪抱怨没得玩。小脸被冻得通红，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窗外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林婉月咽了口唾沫，干涩的喉咙里刮老火。她放下碗筷，走到小妹身边，蹲下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瘦得嶙峋的后背，“小囡，饿不饿？”

小妹没动，眼神空洞，“阿娘……”

娘！林婉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看向坐在门口陪她一起发呆的林母。女人面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出的绝望。

“娘，你别这样，”林婉月上前想扶娘，“怎么不去寻阿爹？”

林母颤抖着摇摇头，声音嘶哑，“阿爹……腿脚不便，天黑前走不了太远……”

腿脚不便？林婉月心头一沉。她记得阿爹是摔断了腿，家里没钱请郎中，后来请了个偏方，说是贴了半个月的草药，腿脚才能慢慢恢复。可现在……那点药钱，怕是早就没了。

她心里发堵，转过身往外走。屋外寒风呼呼地刮，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林婉月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旧麻衣，牙齿忍不住打颤。她得去找点活干，得挣钱给娘买药，给小妹买点吃的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树上的鸟儿早飞走了，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曳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“小丫头，站住！”

林婉月下意识回过头，看到三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正朝她这边走来。为首那少年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不点，衣裳穿得花里胡哨，活像个富家败家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那位大小姐吗？”小胖子歪着脑袋，一脸不屑，“听说你家要破产了，是真的吧？”

林婉月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她不喜欢这种人，尤其是眼前这小子，仗着他爹是村长，就经常欺负村里老实的人。

“哈哈，你这身打扮，像个叫花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