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睁开眼，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。镜子里那张脸，瘦得颀长，皮肤泛着廉价洗面奶的苍白，几道细小的疤痕在眼下蜿蜒，像两条恶心的虫子。这是十年前的他，一个在剧组里跑龙套都算不上的穷小子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赶紧起来，一会儿准备拍戏呢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林枫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棉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掀开被子，脚一踏地，差点没站稳。十年前，他是个标准的贫民窟出来的土鳖，吃得多跟吃糠一样，现在重生回来，身体状态想好都难。

“林枫，你动作快点！导演要发火了！”门外的人嗓门又拔高了几分。

林枫拢了拢衣服，趿拉着拖鞋走了出去。客厅里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唉声叹气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脖子上挂着个廉价的手镯，一看就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样子。

“妈，什么事儿？”林枫走到她身边。

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爸又喝酒了，说今儿个不还钱就不回来。”

林枫心里一沉。他记得，十年前，他爸染上酒瘾后，家里天天鸡飞狗跳，最后连房子都被抵押了，一家三口搬进了这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枫转身就往外走。

女人拉住他：“去哪儿去？你爸那人，你去了也是吵。”

林枫没理会她，推开玄关，就听见楼上传来男人粗鲁的吼叫：“早知道就不借钱给你们这个赔钱货！早知道就不娶你！”

林枫握紧了拳头，拳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他记得，那天晚上，他爸喝得烂醉如泥，拿着家里的存折，找到了他小时候的一个同学，借了五万块，说是什么时候还都行，只需要利息。

而那个同学，就是他爸曾经最好的兄弟，如今却成了他最痛恨的人。
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上了楼。

客厅里，一个男人正趴在沙发上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男人四十岁出头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脸宿醉后的颓废。

“爸。”林枫低声喊了一声。

男人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，又摇了摇头：“去忙你的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
林枫没理会他，走上前，伸手就抓过了他手里的酒瓶。